歷史探祕/貌醜又落榜連上蒼都不捨…鐘馗何以成神?

(2013/6/24)   viewed:4694     原稿連結

這幅鐘馗像只表現面部,給人以深刻印象。畫中鐘馗綠眉血口,紫面獠牙,右手握筆,左手持『新年大吉』的卷軸,形象似用『特寫』手法,極具衝擊力,黃紫對比,強烈奪目。民間在過年時,貼此像於門樓或影壁牆上,以闢邪納福。鐘馗是民眾信仰中一位驅鬼闢邪的神靈,年畫和新年應時戲曲中多有鐘馗的形象出現。

據環球網報導,傳統民居的大門一般是雙扇對開的,所以年畫中的門神也多是成對的,神荼對鬱壘,秦瓊對尉遲恭。但是,門神鐘馗的像卻是獨一份。1993年到楊柳青鎮參觀,買了一幅《福從天降》 ,畫的就是長髯、赤袍、持劍的鐘馗,左上角一隻蝙蝠從天而降。這種門神適合貼在單開門上。新年貼鐘馗像的習俗始於唐代。那時候,每年年末,翰林們向皇帝進獻鐘馗像,用以賞賜大臣。民間也流行於門首懸掛鐘馗像以驅鬼闢邪。鐘馗這個人為什麼能夠成神?

北宋科學家沈括在《補筆談》中提到皇宮收藏的一幅吳道子所畫鐘馗像。此像有唐人題記雲:唐玄宗患瘧疾,久治不癒。夢見一個藍衣大鬼捉拿一個盜竊皇宮的穿絳色短褲的小鬼,並吞吃了事。玄宗問大鬼是何人,大鬼回答:『臣鐘馗氏,即武舉不捷之士也。誓與陛下除天下之妖孽。 』玄宗夢醒,疾病立消。召見畫工吳道子依玄宗之夢而畫鐘馗。這個傳說的核心內容是考試不第,死而成神,掌管除妖孽鬼怪。

後來關於鐘馗成神的傳說基本都是這樣的模式。明代萬曆年間宮內新年供奉之劇《慶豐年五鬼鬧鐘馗》雲:鐘馗是終南山甘河鎮人,平生直正,不信邪鬼。參加科舉,文采飛揚。楊國忠收受賄賂,貶低鐘馗文章。其他官員將考試情況報告皇帝,皇帝欽點鐘馗為天下頭名狀元。不料此時鐘馗已經在旅店一氣而亡,官員們只好把御賜之物焚化祭奠。上帝憐憫,加封鐘馗為『天下都領判官,捉絕魍魎鬼怪』 。清代蒲松齡的劇本《鐘妹慶壽》則說鐘馗是因為相貌醜而落第,一怒之下頭撞金階而死,上帝憐憫,擢為九幽三曹都判官,掌管幽冥界。

考試不第,鬱悶而死,是古代士人最大的人生悲劇。後來的傳說又加上考官舞弊,再加上因為貌醜而不第,一步步強化了鐘馗死亡的可憐、可嘆。鐘馗的死亡引發了深切的同情,以至於在傳說中連上帝都受到感動,於是鐘馗就被封成神。

其實,中國古代很多神靈都是由普通人非正常死亡而來的。冰夷溺水而死成為黃河水神河伯。伏羲女兒宓妃溺水成為洛河水神。伍子胥被冤殺,化為潮神(或吳江水仙) 。屈原投江,化為湘江水仙。介子推被焚而死,成為介山神。紫姑被婆婆虐待而死,成為廁神。如此等等,不勝枚舉。這些人生前都沒有什麼超自然能力,純粹的普通人。他們之所以能夠死後成神,反映了一種普遍的社會心理——相信非正常死亡者的亡靈一定鬱悶、憤怒、不安分。

這時候,如果某個社會成員恰巧夢見死者(這種可能性很高,因為大家都在始終關注這個非正常死亡者)具有某種超自然能力,比如東漢光武帝建武年間歐回大白天出現幻覺,看見屈原出現在河邊自稱三閭大夫,唐玄宗夢見鐘馗在捉鬼,那麼社會很容易認為死者已經成神。這個結果是受民眾歡迎的,因為他們這下可以完全放心了,不必再擔心死者作祟報復了。於是,各種崇拜祭祀活動紛紛展開……。